建强社会工作专业人员队伍的思与行

今年3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推进社会工作专业人员队伍建设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这是系统部署社会工作专业人员队伍建设的第一个中央文件。笔者是一名扎根社区14年的社会工作专业人员，文件出台后，笔者从理解、落实、扎根三个层面展开思考。半年来，各省市相继出台落实举措。笔者将从思与行两个角度，谈谈半年来的观察与体会。

半年前的思考

笔者对《意见》的理解是：目标层是建设一支听党话跟党走、本领强业务精、有情怀讲奉献的队伍；方法层是从培养、使用、评价、激励四个维度形成人才成长全链条；保障层是构建长效落实机制。关键是加强思想政治引领，以人民为中心、为人民服务。

社区是“全科”阵地，机构发挥“专科”优势。社区承载着居民的日常生活，是各类问题的集散地，也是专业服务的交汇点。信访工作、青少年事务、戒毒康复、社会救助等领域就像专科医院，而社区就像综合门诊。服务对象在“专科”领域发生改变后，最终要回到社区的生活场域。如果社区缺乏社会工作专业人员，“专科”社会工作专业人员的努力就可能前功尽弃。因此，社会工作专业人员的培养必须综合与专项并重，社会工作服务机构的社会工作专业人员要在各自领域做深做精，总结出可复制的工具包和模式；社区社会工作专业人员则要具备跨领域的综合能力，能接得住从各领域回归的服务对象，形成“专科”介入、社区跟进、全周期联动的服务闭环。

人才要在使用中培养、在评价中检验、在激励中留住。社会工作是有理论支撑、有价值引领、有方法支持的专业判断与行动，社会工作专业人员只有走进实务场景，边干边学边反思，才能真正提升能力。社会工作者职业资格考试只是入门门槛，真正的专业能力，是在解决群众实际问题的过程中积累出来的。评价标准要坚持实务导向，建立过程性与结果性相结合的评价机制：聚焦调研诊断、策划动员、专业介入，关注服务对象感受、满意度以及民生保障实效，建立典型案例库，鼓励社会工作专业人员将实践经验提炼成工作方法，推广至更多社区。激励机制要让社会工作专业人员有尊严、有奔头，尤其要警惕“为考证而考证、考出证却用不好”的倾向。社会工作专业人员需要身份认同和合理的薪酬待遇，应将薪酬与专业等级、服务成效挂钩，落实职称评定、评优表彰，让想干事、能干事和干成事的社会工作专业人员获得实实在在的职业发展空间。

半年来的实践

过去半年，各地都在积极探索落实举措，将政策要求转化为具体行动。

身边行动。笔者所在的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街道，作为党建引领“专业社工+志愿服务”融合发展试点，围绕志愿服务品牌打造、案例撰写等方面开展培训，承接了区优才计划实训，召开学员督导会，梳理服务经验、接受专业指导，形成了党建引领、专业赋能、多方参与、社会共创的四维模式。丰台区的其他街道也在尝试探索：东高地街道探索社会工作专业人员引领志愿者、志愿者协助社会工作专业人员的双向奔赴模式；卢沟桥街道推行精准赋能+轮值领航模式等工作方法。实践表明，“全科+专科”的探索、在使用中培养的路径，正转化为基层的自觉行动。

各地探索。“全科+专科”对接机制，全国各地已在探索。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构建“全科+专科”人才体系，社区社会工作专业人员提供全方位服务，开展社区融入、矛盾纠纷调解等常规服务；社会工作服务机构的社会工作专业人员提供专项服务，承接社区社会工作专业人员难以有效解决的专业性问题。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推行“全岗通”改革，推动社区工作者从精通单一业务向能提供政策普及、矛盾纠纷调解、心理疏导等综合服务转变。这正是社区“全科+专科”的雏形，社区社会工作专业人员全方位守好阵地，社会工作服务机构社会工作专业人员深耕专项领域，两者有机对接、接力服务。

在使用中培养，各地正在破题。湖北省武汉市引导1.4万余名社会工作专业人员深度参与基层治理。围绕“一老一小”“一残一困”群体，在118个社区开展党建引领“专业社工+志愿服务”融合发展试点，办理加装电梯、物业纠纷调解等民生实事，在实战中练兵。浙江省宁波市构建基础普及、专业进阶、领军拔尖三级培养梯队，明确实训不够不上岗、案例评审不过不晋升。江苏省常州市构建助理社会工作师、社会工作师、专业督导、高级社会工作师四级阶梯式培育体系，建立在地化专业督导库和高级社会工作师储备库。北京市针对社区工作者开展优才培养计划，目前，全市已有6批毕业学员。这些探索不以持证为终点，而以“善用”为目标，让社会工作专业人员在解决实际问题的过程中成长起来。

评价机制与激励保障相融，制度正在完善。武汉市将民生服务等岗位职责指标量化赋分，推行居民满意度测评，建立专项补贴制度，对持证社区工作者按照初级、中级、高级每月分别给予相应补助；宁波市构建涵盖职业道德、专业素养、服务实绩、群众满意度的多元评价标准，并推行导师帮带制，省级以上人才、高级社会工作师任首席导师，以2年为周期开展一对一指导；常州市将薪酬待遇与专业等级、服务成效挂钩。让有情怀的人有尊严、让讲奉献的人有奔头，这些制度设计正在让留得住、干得好成为可能。

机构转型，洗牌中走向专业。这半年，一批缺乏自我造血能力的社会工作服务机构面临转型压力甚至退出，这是行业走向成熟的必经之路。留下的社会工作服务机构只有在儿童领域、老年领域、医务领域和司法领域真正做出专业深度，拿出可检验的服务成效，拿出可复制的工具包和模式，才能成为真正有专业底气的社会工作服务机构。

岗位嵌入，推进专业力量扎根基层。《意见》推动专业社会工作从项目化运作转向岗位化嵌入。武汉市将社会工作专业人员岗位嵌入社区网格，在1540余个社区设立社会工作服务室。这意味着社会工作专业人员不再是时段性的项目执行者，而是扎根基层的常驻力量。

从蓝图到实景

人才要在使用中成长，专业要在服务中检验，队伍要在激励中留住。但也要清醒地看到挑战：持证人数虽然在增加，但实务能力弱的问题依然存在；社会工作服务机构在转型，但专业化路径尚不清晰。有学者指出，要推动社区社会工作专业人员与各领域社会工作专业人员形成全领域联动的内循环，从需求调研到项目策划，从专业介入到评估反馈，形成全周期服务的完整链条。

《意见》的出台，为社会工作专业人员队伍建设绘制了清晰的路线图。这张路线图正从纸面走向地面：中央层面有部署、地方层面有探索、基层一线有行动。作为扎根社区的社会工作专业人员，笔者期待看到更多“全科+专科”的对接机制落地，更多培养方法被验证，让制度推动成为常态。

（作者系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街道东庄社区党务工作者、社会工作师）

(责编：田宇　签发：张宝珠)